2025年5月，米奇·约翰逊转正成为马刺主帅，波波维奇在搀扶下颤颤巍巍现身新闻发布会。

　　那是波波维奇中风六个月后首次公开露面，他身穿一件印有“El Jefe”（西班牙语中意思是老板）字样的T恤在台上说：“我不再是教练，我是‘El Jefe’。”

　　

　　5个月后，马刺悄悄在主场弗罗斯特银行中心升起一面致敬波波维奇的旗帜，没有任何仪式，一切都很低调。彼时，人们以为官方头衔变为“篮球运营总裁”的波波维奇会淡出视野，日后很难再看到这位老人的身影。毕竟马刺管理层有CEO布福德把控大局，总经理布莱恩·赖特已能独当一面，他们围绕米奇打造了新教练团队，崭新的时代已经翻开篇章。

　　但事实上，波波维奇从未离开马刺大家庭，哪怕是在他刚经历中风后那段时间，他只是从台前隐入幕后。包括已经退役的蒂姆·邓肯、马努·吉诺比利等马刺名宿，他们给这支年轻的马刺提供了无数帮助，帮马刺时隔9年重返西部决赛。

　　“我们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波波维奇离任时曾动情感谢了马刺每一个人，甚至包括窗户清洁工，“不仅仅是球员和教练。”

　　这就是马刺延续至今并独一无二的大家庭文化。上到老板、管理层、教练、球队名宿，下到球员、啦啦队、清洁工，不管马刺成绩是好是坏，每一个人都被视作这段旅程中的一部分。

　　从未离开的波波维奇

　　2024年11月初，马刺训练馆突然一片骚动，波波维奇被紧急送上救护车前往医院。当天，马刺新闻发言人汤姆·托马斯含糊地宣布“波波维奇身体不适”，谁也不知道波波维奇的病情到底多严重。

　　很快，波波维奇中风的消息流传开来，他在医院住了几个星期才出院，又恢复了几个月才能够再次行走。波波维奇在五个月的恢复周期中所取得的进展相当于许多中风患者需要九个月才能达到的程度，但马刺内部已经接受了“波波维奇不会再回来执教”的现实。波波维奇再也没有回到帅位，其传奇执教生涯以这样一种戏剧化的方式结束。

　　

　　波波维奇康复期间始终与管理层、教练组和数名球员保持联系。据凯尔登·约翰逊透露，他经常收到波波维奇的短信和电话，从内容来看波波维奇始终密切关注球队的表现。

　　2025年2月底，波波维奇中风后首次现身球队训练馆面对全队讲话。自从经历中风后，波波维奇说话的语气柔和了不少，但那天的波波维奇跟过去没有什么两样。凯尔登描述道：“他一走进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他在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显然他还在康复中，但他依然在骂人，‘你们得防守！你们得抢篮板！’他真的看了比赛，因为他指出了具体情况。”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他带来了那种生命力，这是我们认识并喜爱的波波。”

　　本赛季大部分时间波波维奇会避开公众视线，他每周到马刺训练馆4-5次进行康复活动，邓肯陪伴其左右。用布福德的话说，这是一种“情感上的羁绊”，邓肯主动、自愿陪伴波波维奇，就像波波维奇当年陪着他一样。

　　波波维奇的存在并未带给马刺现役球员们压力，相反，他们能从波波维奇那里得到很多关于篮球、生活的建议，波波维奇成了他们汲取智慧的源泉。

　　二年级生卡斯尔本赛季进步如此明显跟波波维奇有分不开的关系：“他帮了我，他永远对你说实话，有他在身边随时可以请教真的很棒，他比球队里任何人更有经验。”

　　

　　波波维奇一直在幕后与每个球员维持或建立关系，有时候他会出现在训练场，给年轻人演示一些战术细节。新秀卡特·布莱恩特去年秋天才认识波波维奇，波波维奇经常在比赛刚结束后就给卡布发短信，一周大概通话三次，卡布能从边缘人迅速蜕变成为季后赛主要轮换，波波维奇功不可没。

　　“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跟史上最伟大的教练坐在一起，我只是尽力像海绵吸水那样尽可能多吸收，”卡布说道。

　　随着季后赛临近，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不少的波波维奇开始更多出现在马刺将帅身边，没有人觉得这是一种越界。这种传奇的传承在凯尔特人这样的老牌豪门队中也出现过，海因索恩退休后会在凯尔特人失利后进入更衣室跟关键球员交流。

　　三次亮相

　　不可否认，2025-26赛季的马刺像是一群雏鹰，这帮球员大多没有经历过季后赛的洗礼。可马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弥补经验差距，波波维奇作为历史胜场数最多的教练带队拿过5次冠军，什么场面没见过，再加上邓肯、吉诺比利，马刺在“老妖精们”帮助下展示了出色的适应和调整能力。

　　

　　季后赛首轮对阵开拓者前，波波维奇现身给全队讲话，他先祝贺了球队拿到62胜20负的常规赛战绩，然后向球队传授经验讲述了该如何应对季后赛。

　　“他告诉我们，不要做任何与之前所不同的事情，他换了个角度让我们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表现多好，以及我们让自己处在一个怎样的位置。我们只需要保持一贯的打法，”卡斯尔说。

　　马刺首轮G1便以111-98大胜，文班亚马打出历史级季后赛首秀。虽然文班亚马G2因脑震荡退赛，马刺主场输球，但马刺G3在没有文班亚马的情况下取得大胜，并在最后2场将开拓者的得分压制在93分和95分，用无敌防守赢球。

　　马刺次轮对阵森林狼遇到了强力挑战，森林狼将系列赛带入了肉搏战的节奏，用垃圾话、小动作甚至是粗野防守对付文班亚马，赌的就是以文班亚马为首的季后赛菜鸟们不适应这种强度进而心态失衡。G1，森林狼客场取胜，达到目的。

　　G2前的录像分析会，波波维奇现身。平时波波维奇给了米奇和他的团队充分的自主权，但当马刺需要时，波波维奇就是最强大的智囊团。

　　当时只有一位并不那么知名的马刺记者报道这个消息，真实性难以确认。之后的几天，ESPN、The Athletic两大权威美媒分别确认消息真实，瓦塞尔也在采访中称“那次录像分析会波波维奇提供了很多帮助”。G2，马刺攻防两端拿出变招，通过强硬防守、疯狂反击取得大胜。

　　每支球队的教练团队都讲究分工协作，米奇负责统筹和临场，首席助教斯威尼是米奇的助手，其他助教主要负责球员发展，与各自负责的球员进行训练和录像分析。而波波维奇属于“万金油”，他能在战术和技术层面给球员指导，也能给球员进行心理按摩。

　　

　　马刺在G4遇到了新的挑战，文班亚马因为肘击里德被驱逐，本质是因为他不堪忍受森林狼的大动作心态爆炸。当马刺返回圣安东尼奥，等不及的波波维奇直接来到机场接机，在一家当地电视台拍到的画面中，文班亚马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聚精会神聆听波波维奇的教诲。

　　天王山之战，戈贝尔的恶意犯规、麦克丹尼尔斯和爱德华兹们的小动作以及道苏姆的垃圾话完全没有影响文班亚马，他在场上心如止水，用27+17+5+3（得分、篮板、助攻、盖帽）带队攻陷天王山，他的成熟赢得了米奇和队友的夸赞。

　　“我不会泄露他说的任何内容，但他可能想通过亲自到场来表明态度，或者让他的话更有影响力。”文班亚马说道。

　　团队的力量

　　从1988年波波维奇抵达圣安东尼奥开始算起，这些年波波维奇的角色有过几次变化，马刺也发生了诸多变化，但有一些东西从未改变：马刺的大家庭文化。

　　很多马刺成员可能会在生涯某个阶段离开马刺，但会经常回到马刺，对他们来说这里就是永远的家，无论何时回来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马刺的训练馆、比赛现场，你总能看到前马刺成员的身影。除了邓肯、吉诺比利，帕克偶尔也会回来只是频率没那么高。大卫·罗宾逊、埃利奥特、丹尼·费里、鲍文，包括此前在活塞执教饱受诟病的蒙蒂·威廉姆斯等，他们都是常客。

　　“球队里的每个人都联系在一起，从20年前到现在。比如昨天我在训练中就遇到邓肯、波波维奇、吉诺比利，你在其他球队就看不到这样的景象，”小哈珀说道。西部半决赛天王山之战前，吉诺比利与哈珀见面聊了一会，随后哈珀上场拿下12分、10篮板，正负值+13分。

　　The Athletic将波波维奇称为“秘密武器”，但说起来，波波维奇的强大影响力也算不上秘密了，马刺内部更愿意将波波维奇，包括邓肯、吉诺比利等人的存在称之为“礼物”。

　　球场上，马刺球员们执行的是最极致的团队篮球。球场外，马刺自上而下也是一个极致的团队。这是“小石匠精神”之外，马刺之道的另一种体现。

　　

　　最后，用前马刺球员德罗赞分享的一个关于团队的故事作为结尾。

　　德罗赞永远忘不了在马刺时的一次录像分析会，他以为大家会研究录像，没想到波波维奇放了一部关于企鹅的国家地理电影。

　　“那部电影讲述企鹅如何迁徙，雄性如何看护蛋，雌性外出几个月去觅食，它们如何走60英里到水边再回来，而雄性负责看护。从企鹅的角度让大家明白每个人都扮演自己的角色，学习团队合作，如何作为一个整体团结起来去追求同一个目标。”